本文是導演李金寶為紀念「馮叔」馮淬帆所特地撰寫的悼念文,講述了他與其合作的經過,讀完都紅了眼眶。經本人同意全文獨家刊出
《浮草》在民國105年獲得短片輔導金後,我便立刻開始找演員,一切都算順利,只有「老者」一角遲遲找不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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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心中最適合的兩位演員,一位退休只接公益廣告,另一位年事已高、行動不便,最後都婉拒了我──他們是孫越與田豐,如今都已離世。就在毫無頭緒時,一位好友推薦了馮叔(馮淬帆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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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八、九十年代的香港喜劇,心想:「他應該不適合吧?」直到看了他的近照,才驚覺他也已老去,而我也這才知道他多年來一直住在林口。坦白說,我不覺得他會願意接下這種沒有商業價值、酬勞又低的短片,只抱著僥倖把劇本寄給他。沒想到過沒幾天,他就回覆希望跟我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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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次見面的地點是在他家對面的咖啡廳。他穿著縫有中華民國國旗徽章的藍色夾克,戴著同款帽子。後來透過他的外甥,我才知道那天他其實是在「試探」我。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不到45分鐘,他不太說話,也不笑,完全看不出情緒,也沒問台詞、角色,更沒問酬勞。只聊了些彼此的背景,但大多時候都是沉默對視。我當時心想:「完了,他大概不喜歡我吧。」結果隔天一早,他就回覆並答應演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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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浮草》在台中拍攝,期間我們住在同一間飯店,偶爾一起吃飯、小酌。他聊起早年當導演的趣事,也坦言他其實不喜歡自己曾演過的那些香港喜劇。他說自己第一次來台灣拍戲就是到台中后里馬場拍古裝,需要騎馬。加上他最喜歡的外甥曾就讀東海大學,所以他一直很喜歡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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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片拍了八天,馮叔的戲佔了七天。他果然是資深又專業的演員,現場幾乎沒再看劇本,台詞熟記,對工作人員十分客氣,也沒有任何要求。雖然認識不久,但我們感情越來越深。殺青後他說會再來台中找我,而他真的實現了承諾——後來來找了我四次。我們除了吃飯喝酒,還會開四十分鐘車去豐原打斯諾克(他很不喜歡花式撞球)。馮叔念舊,我們在台中的餐廳永遠那兩三間;我去林口找他時,他也只帶我去同...



